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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圣陶杯佳作|杨嘉雨:时光会老,痕迹永存

发布日期:2021-07-29  点击量: 1151

杨嘉雨  浙江省春晖中学高二年级4班

 

那时候的天,是淡淡的蓝色,有朵朵的浮云。而最静谧的那段时光,也悄悄地溜进了那个小院。

幼时的某个清晨,我从黑甜乡里醒来,发现被妈妈反锁在家中,大概是心魔作祟,我开始大哭。也许是小孩中气太足,我的哭声震天动地,竟传到了楼下。忽然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,我望向门口,一双苍白修长的手从防盗门栅间伸了进来,是位阿姨。她像变魔术一样给了我几颗糖果,轻轻地为我擦掉眼泪,温柔地说:“不要哭,勇敢点。”像有魔力一般,在我抬头的一瞬间,似乎一切都静止了。多么明媚的女子啊,她就像一道光,给我勇气,给我力量。我停止了哭泣,不再恐惧。

从窗户里望出去,我常常会看到,一位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子躺在摇椅上,同秋天一样,静谧如画。是那天的那位阿姨。

在以后的日子里,每次遇见她,都是她先向我投来一个满满的微笑,那就像向日葵一样,带着阳光,带着扑面而来的生命的味道,明亮了眼前的世界。她的眼里好像躲进了万千星辉,也满载永恒的希望。

我和她成了朋友。几乎每天都会去她那儿玩,我撒野,我捣蛋,我上蹿下跳,但她从未生过气,只是同往常一样,一样的淡然,脸上漾着浅浅的微笑。她眼里的希望和力量,总能让我不自觉的忽略掉她苍白的面容。

我从未想过,她会是个病人。直到我看到她从医院回来时虚浮的脚步,看到她手臂上两三毫米粗的化疗管,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嘴唇,我才意识到,她也许已经走在生命最后的路上。

但病痛仿佛并没有阻挡她热爱生活的脚步,她每天都会在她的小花园里,给花儿草儿浇水,细心地照料,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生机。那里对我来说充满了神秘与乐趣,呼吸之间好似在跟鲜活的叶子对话,俯仰之间也仿佛在与馥郁的花儿私语。不知不觉我就会忘记时间,每当天色渐暗,黄昏来临的时候,她那儿就变得更加美丽。一切都被金色的轻纱笼着,那略显苍白的脸也染上了些许红晕,病魔好像被金纱赶走了,阿姨的谈笑间流露出的,是生命的气息。

从须臾到不朽,从一叶到知秋,当院子里出现第一片黄叶,我知道秋天来了。日子流水般过去,秋风愈发得厚重了,穿过枯叶干枝发出了沉闷的响声。阿姨的脸色好像愈发苍白了,她羸弱的身体似挡不住瑟瑟的秋风,开始不再出门,我也陪她待在屋子里,和她说话。

她告诉我,她在医院的时候,就像奄奄一息地卡在水中央,放眼望去,四下都是一望无际的汪洋,她根本看不见岸,也没有好心人替她指点迷津,她有心甩开膀子奋力划水,却不知该游往何方。初谙世事的我懵懵懂懂地能体会到她那时的绝望,但更惊讶于她现在的淡然,冷静,处变不惊。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转变?让一个人能不受死亡的胁迫,淡然地处世?

是她那天的话告诉了我答案——

幽幽的花香飘进屋子,我蹿了出去,在院子的一个隐秘斑驳的角落发现了香源——是一棵树,毫不起眼。她说那是梅花,当隆冬来临,万物沉睡或死亡时,唯它独开,唯它绽放,挺立枝头,悠然飘香,傲骨嶙嶙,以血样的鲜红装点素白的风雪。她又说,人活着,也应该像梅花一样,愈严寒艰难就愈顽强美丽,永怀希望。生命有限,所以才显得格外重要,生命有限,才应该努力不懈。

她在病魔的纠缠下参透了生命的真谛——生命的价值,不在于长短,而在于过得有意义,哪怕时日不多,哪怕生命将尽,也不能自我放弃,自甘堕落。

第二年年初我搬了家,在那个小院的日子,就像离去的回忆,就像向前的流水,再也没有回到原点。后来听妈妈说,她走了。

曾在梦里,我回到过那段时光。朦胧中,有个小女孩静静地站在阳台上,眼前梦境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变淡,渐渐显现出那个院子,那把摇椅,那棵梅花树,还有她,依旧苍白如纸,依旧笑靥如花,明媚如倾城时光。和着秋风,她站在时光深处,孑然美丽,恍若隔世。

花开了又落,叶子从绿转黄,时间不仅带来了外界的变化,也不忘让每个人在岁月长河里经历数次颠簸,而阿姨在这颠簸里失去了生命。

生命应该是什么样子?浮华?挥霍?

生命的样子应是有温度的,应不惧黑暗,不怕寒冷。即便是孤身一人,无论是在面对困难还是在抗击病魔时也应有坚强微笑的勇气与力量,这是她教给我的。她虽然走了,但她留下了很多很多东西,她的美丽,同她的纯净执着的灵魂留下了,像泛黄的老照片,像醉梦的风铃,在风里哗哗歌唱。闲花会落尽繁华,流水易打湿韶光,但总有一种力量可以让天地为之动容,驻足,让昨日的纷繁化成一幅永不褪色的花好人美之图,悬挂于天上人间。那便是生命的韧性。

指导老师:陈燕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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